1. 研究背景与设计

自我效能感是心理学、管理学、组织行为学等学科的重要研究主题。班杜拉（Bandura）将自我效能感定义为“人们对自身能否利用其所拥有的技能去完成某项工作行为的自信程度”^[1]。在社会认知理论框架中，自我效能感在三个程度上有所不同：①水平，即一个人能多好地完成一项任务；②强度，即一个人对自己完成任务的能力有多自信；③广度，即关于水平和强度的信念在多大程度上能够被推广到不同任务和情境中^[2]。随着研究的积累和深入，学者们区分了一般自我效能感和特定自我效能感。前者刻画了一个人对自己在各种情况下成功执行各种任务的能力的看法，后者则强调要聚焦具体的任务情境来探索特定角色下的能力感知，如学习自我效能感、职业决策自我效能感等^[3]。

个体的自我效能感受一些特定因素激发而生。已有研究表明，影响自我效能感形成的因素包括了个体以往的成败经验、他人的示范效应、社会劝说、情绪状况和生理唤起等方面^[4]。这些因素也在旅游研究中得到了部分验证。例如，鉴于旅游学科的应用特性，学生们通过在不同工作场所所获得的观察、体验和操作层的职业知识，可以有效提高其自我效能感^[5]。此外，学生们是否具备市场营销、企业管理和商业管理的先验知识和能力，亦影响其在专业学习自信，但工作经历对先验知识、能力和自我效能感之间的关系却没有显著的调节或中介效应^[6]。这一点间接证明了聚焦情境对研究自我效能感的重要性。

专业实习是旅游专业学生培养的重要环节，可以帮助学生们在实践中更好地了解专业学习，达到学以致用的目的，进而增强专业学习自信。基于已有文献研究，本文旨在探索旅游管理专业实习生的自我效能感问题。由于专业实习属于整个学制教育的中间环节，其主要目的是促进学生对于专业的整体认知和理解，因而本文主要采用一般自我效能量表进行实际测度。所选择的案例地是W和H两所地方应用型本科高校，两者与苏州、扬州、南京、杭州等地多家星级酒店建立了长期实习合作关系，具有典型性。本文主要采用了问卷法收集数据，内容涉及年龄、性别、实习时长等基本特征变量以及6项基于李克特5点量表测度的自我效能感题项，其中，1~5分表示“完全不符合—完全符合”。通过网络平台和线下发放问卷110份，回收有效问卷80份。

2. 主要研究结果

人口学特征方面，男生人数低于女生，占比47.5%，这与专业特性相应。绝大多数对象的年龄在21-23岁之间，占比78.75%，年龄均值为21.2岁（标准差0.98）。年级方面，三年级学生样本占比42.4%，其余为四年级学生。实习模式方面，两所学校均提供3个月和6个月实习期的弹性选择方式，其中，实习时长为3个月的样本数量居多，占比62.6%。实习岗位方面，从事一线服务员岗的对象占绝对多数（90.9%），其他为从事基层管理岗位。

本文以自我效能感的一个总体测量项“总体上，我自信能够很好地胜任酒店实习中的各项任务”为目标变量，将其按“符合——不符合”重新编码为二分变量，使用卡方检验来探索不同特征调查对象的感知差异。结果显示，性别和年龄无显著影响。这可能是因为学生们对专业和实习的认知偏于一致。实习时长对自我效能感有显著影响，实习6个月的学生更倾向于认为自身对实习任务的胜任能力更强。最后，从事一线服务员岗的研究对象认为自己能轻易地完成任务。但值得注意，这并非意味着他们从中能更有获得感。随机访谈结果显示，学生们更希望能有机会参与到一些管理工作中。

本文对自我效能感量表进行了因子分析，其中，KMO值为0.832，Bartlett球形检验结果显著。两个公因子共计的累计方差解释率达到74.759%。公因子1被命名为“执行能力感知”，主要涉及对自身在现有规章制度和非正式规则下适应工作环境和完成具体工作任务的能力的正向感知。公因子2被命名为“规划能力感知”，表明研究对象对自我的管理、预期以及自身职业生涯发展规划的可控能力的总体认知。

表1 自我效能感因子分析结果

3. 结论与讨论

本研究以旅游管理专业为背景，探讨了学生在实习中的自我效能感问题。主要研究结果表明，实习生的总体自我效能感在实习时长和实习岗位方面存在显著差异，但在性别与年龄上没有明显区别。根据已有研究，旅游专业学生大多以女生为主，其专业学习意识和行动力整体上要强于男生，因而理论上在实习中的自我效能感要更强。然而，本文的研究结果并不支持这一点，说明实习生的自我效能感构建首先取决于实习内容本身的性质，如是否具备区分度和挑战性等。因子分析结果揭示了学生们对自身能力在现在和将来两个位面上的信心和感知情况。结合实际教学情况来看，学生对专业的理解以及对知识和能力的掌握理论上会影响其在后续实习环节的自我效能感问题。

在酒店实习环节中，实习生所面临的感知差异因学习环境变化及其背后的理论与实践相互转换所致。本研究的结果与佘雪莉（2012）的研究结果部分相近^[7]。学生在实习过程中能较快掌握各种实操技能，形成从理论转向实践的心理优势和自控意识，以此达成较好的结果信念和自我确信感。这些特征可由实习自我效能感的两个主要维度——基本能力感和控制感所共同解释。除了对现在的阐释之外，本研究还揭示了实习生对“未来”的预期。这一点可被视为是自我效能感的长效效应。学生通过专业学习、实践反思以及两者之间的相互印证来形成自身对未来职业规划能力的自我确信感。

本研究主要关注了自我效能感本身的特征。事实上，自我效能感是社会认知理论中的核心概念。在广泛的动机——行为因果链中，自我效能感既可作为工作经验、先验知识和能力、个体情绪、满意度和适应性等因素的演进结果，又可作为学习和职业决策意愿、行为及结果的前置因素。这些因果关系往往还受到了个体特征和外部场景的间接影响。尽管当前已有不少研究关注了这些问题，但相关研究结果并未达成完全一致的见解。未来研究应当继续强化对这些方面的关注，尤其是要下沉到具体的研究情境。参考已有研究^[8]，本文尝试构建了实习生自我效能感的后续验证性研究框架（图1）。如上所述，实习自我效能感的形成受到了系列前置因素的直接影响，同时又会产生学习层面（包括学习投入、学习效果、专业获得感等）和职业层面（包括职业意向、职业决策、职业生涯预期、职业适应性等）的具体结果。这些逻辑关系往往受到了个体层面（如性别、级别、个人价值观念等）和情境层面（如教学制度、行业特性、社会文化背景等）因素的调节作用。这些有待后续更多的实证探索。

图1 专业实习自我效能的整体框架

本研究对学校的教学管理实践和实地单位的任务安排有一定的指示意义。自我效能感是个人对自身能力的一种认知，因而帮助学生确立合适的实习工作目标及其与实习前后专业知识学习之间的关系是非常重要的。合理的目标可以让他们的能力得到最大限度的释放，对自身的学习和实践水平有更准确的认知，进而激发其积极反思的意识和能力，帮助其建立良性的自我批评与鼓励机制。在日常教学和实习管理环节，应当致力于帮助学生建立任务完成能力与结果的归因机制，强化自我效能的结果导向。学校和实习部门亟需为此采取适当的措施：一方面，实习方案的制定和修改应当以提升学生的自我效能感为目标。传统的实习方式较为单调，实习内容对于学生没有足够的挑战性，难以让其产生良性和持久的自我效能感。因此，学校和实习单位需要创新实习模式，以学生为中心，积极合作探索项目化实习模式，增加实习的真实性、挑战性与独特性。相应地，双方也要为项目化实习设计顶层的制定和考核机制。另一方面，实习环节应当与教学环节紧密结合。现有模式容易造成理论学习与实践认知的脱节，导致学生产生“旅游业无须专业学习即可从业”的错误观念。实习方案的设计应当注重遵循“从理论到实践，再回归理论，再投入实践”的循环逻辑，以此突出专业学习的特色，增加学生的获得感和专业认同。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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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ong Z, Chon K. General self-efficacy’s effect on career choice goals via vocational interests and person–job fit: A mediation model [J].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Hospitality Management, 2012, 31: 798-808.

[3] Mustafa M J, Lee C, Galloway J E. The importance of context: How university entrepreneurial climates enhances entrepreneurship in tourism and hospitality graduates [J]. Journal of Hospitality, Leisure, Sport & Tourism Education, 2023, 33: 100453.

[4] 周文霞,郭桂萍.自我效能感:概念、理论和应用[J].中国人民大学学报,2006(1):91-97.

[5] Jung T, Ineson E M, Hains C, Kim M. Contributors to hospitality students' knowledge enhancement [J]. Journal of Hospitality, Leisure, Sport & Tourism Education, 2013, 13: 97-106.

[6] Ineson E M, Jung T, Hains C, Kim M. The influence of prior subject knowledge, prior ability and work experience on self-efficacy [J]. Journal of Hospitality, Leisure, Sport & Tourism Education, 2013, 12: 59-69.

[7] 佘雪莉.旅游管理专业学生实习自我效能感与实习效果的关系研究[D].华侨大学,2012.

[8] Fu H, Okumus F, Wu K, Köseoglu M A. The entrepreneurship research in hospitality and tourism [J].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Hospitality Management, 2019, 78: 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