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岗新石器时代人类身体运动文化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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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健坤 卫建东 陈志伟 张乐天 展丽君 陈光华

安庆师范大学 体育学院,安徽安庆 246133

摘要


关键词

正文


基金项目:“敬敷育英”创新创业引领计划项目

项目编号:2022JFYY030

史前薛家岗文化是长江中下游地区新石器时代文化的典型代表之一,其与上游的屈家岭文化、下游的良渚文化、河姆渡文化皆有一定程度的交融与联系。自上个世纪70年代末始,考古学界对皖西南薛家岗遗址进行了多次发掘,出土了大批陶器、石器、玉器等遗物,其中有部分器物与史前人类的身体运动或身体教育相关。比如表面带有纹理的陶丸、陶球,可能与嬉戏娱乐性质等身体活动有关;箭镞、投石器等,除具有狩猎功能之外,可能与训练、竞技等活动相关。尽管与这些遗物相关的身体活动还不具备现代体育运动的基本特征,但已初步体现出有目的、有意识的身体活动,是人类潜在体育运动的萌芽。在1-1.2万年前的新石器时代,地球由冰期逐步渐暖,人类生活经过前期长时间量的积累,此时发生了质的飞跃,进入一个崭新的发展阶段。其中农业、畜牧业、手工业的出现,促进了当时人类快速发展,人类的各种文化现象纷纷出现,期中与狩猎、劳动、祭祀等相关的身体运动文化的发展就更为突出。

自上个世纪 70 年代末始,国内一些体育学者就开始对中国体育起源问题进行了探讨。至上个世纪 80 -90年代,有更多学者参与其中进行讨论,而对陶球与体育缘起关系问题的研究也是学者们所关注的内容之一,比如郭成杰、崔乐泉等对此有深入的研究。关于史前体育的研究,从结果来看,大多数国内体育史学界老前辈,如颜绍泸、谷世权、熊志冲、旷文楠、周西宽、熊晓正、谭华、吕利平、郝勤等都曾论及且认为:史前旧石器时代,体育就已经萌芽。体育形态走过了漫长的数万年历程,从萌生到发展,从简单到复杂,至今已经发展成为全人类共有的社会文化现象。

本研究通过调查研究、专家访谈、文献资料等方法,拟从身体游戏、射术训练、身体教育等三个方面进行分析研究,对新石器时代薛家岗先民们原初的身体运动形态进行探讨,为了解史前先民们的生活状态,为人类文化研究拓展新视野。

一、薛家岗遗址的出土的文化器物

(一)薛家岗遗址概况及文物类型

薛家岗遗址位于安徽省西南部潜山市王河镇境内,东距潜水约100m,遗址为一椭圆形台地,分东西中三部分,台地高出周围农田约1m,总面积约6,00,00m2遗址先后进行过6次发掘,总发掘面积2331.25m2,其中共发现新石器时代房址3座、墓葬150座、灰坑8个、石料堆1处、红烧土坑8个、红烧土堆积2处以及多处性质不明的红烧土堆积,出土各类较完整或可复原遗物1200件左右。由于薛家岗遗址出土的器物有独特的类型与风格,因此专家将其命名为“薛家岗文化”。从遗址发掘出土的文物看,当时薛家岗人的农业生产、手工业发展、日常生活方式及习俗等都已经发展到较高水平。这也为当时社会精神文化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二)涵有身体运动文化的遗物发现

根据器物的功能,按照考古学理论的“类、型、式”分类方法,可以把薛家岗遗址出土的遗物分为生产工具、生活用具、礼器与首饰、其他类等四个型;再按照器型类别,分为不同的(样)式,其中生产工具包括石刀、石斧、石锛、石铲、石凿、石钺等。生活用具包括各种样式的陶器,比如足釜形鼎鸭嘴形足罐,折腹壶高柄豆鸡冠耳鋬碗喇叭口细高颈凿形足带把、陶鬶、罐、盆、壶、碗、豆、杯等等;其中的礼器及首饰类多为石质或玉质,特别指出的是,其中发现了带有1、3、5、7、9、11、13单数镂孔的石刀,这些镂有奇数孔的石刀比较罕见,尤其是13孔石刀,长51.6cm,为国内罕见,根据考古学家的研究,这些镂孔石刀属于祭祀用的礼器。发现的玉质礼器或首饰,如玉琮、铲、管、玉环、玉质扣形饰等,皆工艺精良、打磨精致,其中出土有一对玉琮,反映出薛家岗先民们的宗教思想,其造型与良渚遗址发掘的的大玉琮极为相似,但其产生与制作的年代早于良渚大玉琮,这似乎暗示着,良渚文化与薛家岗文化之间存有密切的关系。

这些生产、生活工具的制作与使用,表明薛家岗先民们已经掌握并使用了当时较为先进的制作工艺与技术手段,他们的智慧已经达到较高程度,尤其是打磨精致的玉琮、玉璜、玉质扣形饰品的出现,表明先民们的思维方式、智利发展程度,都为同时期先进文化的产生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正如考古学家所说:如果把新石器时代的人类穿上现代的服装,几乎区分不开他们与现代人的差异。

正是因为新石器时代奠定了坚实的经济基础,薛家岗先民们在生活之余便产生了相应的各种各样的文化,其中也就包含了身体运动文化。在薛家岗遗址出土的其他类型遗物中,就包含有镂孔陶球(游戏娱乐或祭祀)、石簇(狩猎与训练)、投掷器(狩猎与训练)等器具,这些器具虽然兼有狩猎与劳动的功能,但是它们也包涵有嬉戏娱乐、训练、竞赛等与身体运动密切相关的活动,因而便成为本研究所关注的对象。

二、薛家岗史前体育的游戏形态

荷兰著名语言学家、历史学家约翰·郝伊津哈在其《游戏的人:文化的游戏要素研究》一书中认为“文明是在游戏中并作为游戏产生发展起来的”,“游戏早于文化”。德国哲学家伽达默尔也认为“游戏先于游戏者存在”,游戏可以说是人类的天性使然。根据上述哲学家们的阐释可知,“人类因游戏而始,文化因游戏而生。”故而,从体育形态生成的逻辑来看“文化形态均源自游戏”“与游戏不弃不离”并认为“游戏在先,文化居后;游戏是文化的基础,文化是游戏的延伸与展开。”由是可知,史前体育游戏形态是人类在不断地游戏活动中形成的。

学者们认为,人类因游戏而始,文化因游戏而生,或可以理解为游戏的本质与法则是应然而存在,也是道法自然的实然规律。因此,从认知理论出发,作为人类文化一部分的史前人类身体运动文化,其源起的“游戏说”是必然成立的。很多学者认为,游戏与运动甚至与竞赛,从本质上没有区别,故而体育起源的“游戏说”现在已经被很多人所接受[9]。薛家岗史前先民们,在过着自给自足的狩猎与农耕生活的条件下,嬉戏娱乐的精神与生理上的需求必然会逐渐产生,考古发掘出的刻纹、镂空陶球便证明了这一点。

崔乐泉从体育文化器物方面研究得出,陶响球是一种娱乐性的工具,是儿童拿在手中可以摇晃出声的玩具,或者也可以作为成人舞蹈时,握在手中的一种伴奏乐器。郭成杰对薛家岗出土的陶球,最初从体育文化的视角进行了解读,做了较为详尽地阐释与分析。他通过研究认为:当时的社会已有部分氏族成员脱离了农业生产,而专门从事手工劳动了。“陶球”在这一时期出现,并不是一种偶然的社会现象,根据陶球在出土墓葬中人遗骸手边的位置,可以判断陶球极有可能被人们用于在手中把玩,获得身心愉悦的一种方式。从以上崔先生、郭先生等学者的分析中不难看出,陶球与人们的休闲、娱乐分不开。陶球与石球、石镞有本质的差异,它已经脱离了生产工具的本质,出现了功能上的分野,表现出人们从单一的物质追求上升到精神文化追求,并且能以特制的物化的工具形式展现出来,从而把人类社会文明推向一个更高的阶段。

由此可见薛家岗遗址出土的陶球从功能上来说,已经不只是简单的为了劳作,更多的是起到了娱乐身心的作用。薛家岗史前先民产生了对娱乐的向往并付诸实践,史前体育游戏形态便在史前薛家岗先民的探索中孕育着。

由于“新石器革命”奠下丰富的物质文化基础,初民们企盼借以某种新文化形态来充实和满足他们的精神文化生活。游戏娱乐是人类追求快乐的天性,所以,探索与此相联系的体育文化产生的原因及其多态性就较为复杂,其中娱乐型舞蹈也就是游戏娱乐体育形态的重要内容之一。人类审美意识的萌发以及审美观念的形成是促使舞蹈出现的动因之一,也是人类对生活质量追求的方式之一,因此嬉戏娱乐的身体运动形态便自然成为史前人类体育形态之一。这种符合人类天性的运动形式,不仅能满足人们生理、心理的需求,且对人们的社会交往和情感交流也起到很大的促进作用。(游戏都先于文化了,所以其早在人类起源之处就已经有了。故而不能提新石器时代)

三、薛家岗史前射术形态

在薛家岗遗址中出土了大量各种石制箭镞,这说明皖西南地区在史前时期就存在射术了。在史前时期,弓箭作为一种重要的武器和工具,具有多种功能形态。这些功能形态主要包括狩猎、礼仪和日常生活中的练习等方面。

首先,弓箭在史前时代主要用于狩猎。古代人类依靠狩猎采集来获取食物,弓箭成为他们狩猎活动中的重要工具之一。弓箭的远程射击能力使猎人能够从较远的距离射杀猎物,增加了捕捉食物的成功率。史前人类利用弓箭狩猎野生动物,获得肉食和毛皮等资源,满足生活所需。从薛家岗遗址中出土的一些大型动物的遗骸可以佐证这个观点。

其次,现在潜山薛家岗文化遗址纪念馆中,现代制作的仿史前射箭人像也反映了射箭是薛家岗先民重要的狩猎技能之一。然而,薛家岗先民使用弓箭时要想准确的击中猎物,就需要娴熟技能与技巧,故而推知,该地区史前人类在闲暇之余,必然花费一定的时间进行射击教育与训练,如果没有经过大量训练与练习,就很难在狩猎过程中使用这种难度系数较高的射术技能。[]因此,射术训练成为薛家岗先民身体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这种训练不仅培养了他们的技能,使他们能够更好地应对狩猎的挑战,还通过习教的方式传承了这一重要技能。

此外,弓箭在史前时代的一些社会仪式和礼仪活动中也发挥了重要的角色。在一些古代文化中,弓箭被视为一种象征权力、勇气和技艺的工具。在一些宗教仪式或重要庆典中,人们可能使用弓箭进行表演和示范,以展示个人的技艺和身体能力,同时也彰显了社会地位和荣誉[]

总体而言,史前时期的射术在生存、日常身体练习和社会文化方面具有重要作用。它不仅满足了人类的基本生存需求,还作为一种技艺和表演方式,对史前社会的发展和个体的认同起到了重要的推动作用。

 

 

 

四、薛家岗史前身体教育形态

在现代体育教学体系中,身体教育通常是作为学校课程的一部分。但是在史前社会,对于生存技能和身体能力的培养却是必不可少的。例如,狩猎、采集和生存在野外的需要,都促需要史前人类进行体力锻炼和训练,以适应艰苦的环境和生存需求。

史前人类利用石块进行狩猎活动以获得生活资料,是人类的自然本能反应。其中,投掷石球作为史前人类捕获猎物的重要手段之一,自旧石器时代开始就被广泛使用,相关研究表明至少在旧石器中期的早期阶段,史前人类就开始有组织的传授石球抛射技术。考古工作者在薛家岗二期文化层中挖掘出石球一件(M62:3),扁圆球体,最大直径8厘米;在三期文化层中挖掘出石球两件,利用天然鹅卵石制成,直径8厘米[]。这些考古发现表明:石球在新石器时代晚期的薛家岗先民的日常生活中仍然存在。此外,在薛家岗遗址出土的文物类型中还包括陶投掷器。从而表明“投掷”是薛家岗先民的重要技能之一。

薛家岗先民在狩猎时需要进行远距离的投掷,准确地打击目标。这就要求他们在狩猎之前的闲暇时间,进行反复的投掷练习,并进行相关的身体素质和体能训练。以提高投掷技巧的准确性和远距离射程。这种技术训练的存在表明薛家岗先民意识到身体训练的重要性,并以此作为狩猎技能的一部分。

五、史前体育对于薛家岗先民的影响与意义

体育活动在促进史前先民生存与健康、交流与协作、个人成长与自我认知、以及文化与身份认同等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

生存与健康:史前时期的人们依赖狩猎、采集和生存在野外来维持生存。体育运动在此过程中具有重要作用。通过参与体育活动,人们可以增强肌肉力量、提高耐力和灵活性,以适应艰苦的环境和生存需求。身体的健康和强壮是史前人类在面对自然环境和野生动物时的重要保障。通过体育运动的锻炼,他们能够增加生存的机会和成功的几率。

交流与协作:体育运动在史前社会中也具有促进社交关系和团结协作的重要性。通过参与体育活动,人们能够建立互相合作和竞争的关系,增强“社区”和部落的凝聚力。体育运动提供了人们相互交流、分享经验和传统知识的机会,加强社会联系和文化传承。在游戏、传技、竞争的过程中,人们通过交流、合作、支持和信任的建立,培养了身体运动技巧、协调能力、竞争意识以及社会交往能力,进而促进了人类社会的发展。

个人成长与自我认知:体育运动对个人成长和自我认知具有积极影响。通过体育活动,人们能够发现自己的潜力、挑战自己的极限,培养自信心和自尊心。身体运动要求个体具备意志力、毅力和决心,通过克服困难和挑战,塑造积极向上的品格和价值观。此外,史前人类的身体运动还培养了个体的自律性、目标设定和其他控制与管理等能力,为个人在个体生活、社会适应等领域的发展打下基础。

文化与身份认同:人类身体运动在史前社会中承载了丰富的文化意义,与社会身份认同紧密相关。通过特定的身体运动或体育活动与竞技,人们能够展示自己的技能、勇气和力量,表达自身的身份和地位。体育运动也成为社会的庆典、仪式和娱乐活动的一部分,代表着史前社会的价值观和文化传统。参与体育运动不仅是个体的身体活动,还是社会认同和文化认同的表达方式,为史前社会的凝聚力和身份认同做出了贡献。

这些方面共同构成了史前社会中体育运动的重要性。它们不仅对个体的身体健康和生存能力发展起到关键作用,也建立了社交关系和社区团结,塑造了个体的自我认知和成长。此外,体育运动还在文化认同和身份表达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展示了史前社会的价值观和文化传统。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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